第 023 篇
《灰烬圣咏》第十二章:鸟嘴医生的皮面具与药熏香
《灰烬圣咏》第十二章:鸟嘴医生的皮面具与药熏香
公元1348年1月15日,圣约翰要塞隔离营·午夜守夜时分
法兰西南部,马赛老城·地下地窖解剖室与药草蒸馏作坊
“当长喙过滤了腐烂的空气,面具背后的人性,比瘟疫更加冰冷。”
一、 浓烟笼罩的地下隔离窟
马赛港口大门已被粗大的铁链与沥青封死。
圣约翰要塞下方原本用于储存火药的地下大拱券,如今被临时改造成了囚禁数百名疑似染疫者的“绝罚隔离所”。
潮湿冰冷的石壁上流淌着灰绿色的冷凝水滴,四处弥漫着刺鼻的醋熏烟、迷迭香与硫磺燃烧产生的浑浊青烟。在昏黄的鲸油壁灯掩映下,成排的麦秸草垫上躺满了低声呻吟的垂死平民。
休·德·拉瓦尔用一层浸过樟脑油的亚麻白巾紧密掩住口鼻,灰蓝色的眼眸透过薄雾,审视着大厅尽头那间被厚重牛皮门帘遮挡的秘密解剖室。
门帘后方,传来一阵极有节奏的骨骼锯切与利刃刮擦声。
“咔嚓……嘶拉……”
“休大人,”加百列低声附耳道,“前面就是传闻中那位威尼斯医生雷蒙的作坊。整个马赛城只有他敢在活人与尸体之间走动,甚至教廷的巡弋骑士都要向他借取药熏配方。”
克雷西右手握着剑柄,独眼微眯,用剑鞘挑开了皮帘。
石室内,三尊铜制蒸馏烧瓶正在炭火上咕嘟作响,升腾起带着浓重苦杏仁与松节油香气的白气。
一名身材颀长瘦削的男子正背对着他们,站在一张冰冷的黑色花岗岩解剖台前。
他身上披着一件通体涂满厚黑蜡的马皮革长袍,头上套着一只巨大、怪异且令人毛骨悚然的长喙鸟面具。两枚深绿色的水晶圆镜深陷在眼眶处,宛如一尊自阴影中降临的死亡使者。
“未经消毒者,不可逾越门槛三步。”
面具鸟喙两侧的铜孔里,传出一道沙哑、沉闷却极富穿透力的男子声音。
二、 解剖台上的无声质证
休止住脚步,解开腰间皮袋,将那只在死船底舱起获的染毒鸟嘴面具掷在石案之上。
面具与石板碰撞,发出沉闷的皮革回音。
站在解剖台前的神秘医生动作骤然一僵。
他缓缓转过身,抬起带着涂蜡厚皮手套的双手,轻轻扣动面具两颊的铜搭扣。
伴随着一声气阀泄气般的哧响,高耸的皮面具被取了下来。
露在灯光下的,是一张三十五岁上下、极度苍白消瘦的面孔。他高鼻深目,深陷的眼窝里布满通红的血丝,右侧眉骨处有一道极其明显的旧烧伤疤痕——雷蒙医生(Doctor Raymond de Venise),萨勒诺医学院最负盛名的异端解剖学叛徒。
“你们在‘圣母领报号’上找到了它?”雷蒙审视着桌上的面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自嘲,“看来,偷走我第三副防毒面具的那条恶犬,终于忍不住在码头下口了。”
“海关总监皮埃尔死了,”休冷冷注视着雷蒙,“死于一枚隐藏在货箱机关里的孔雀翎铜弹针,针尖涂抹了曼陀罗与浓缩苦扁桃毒油。整座马赛城,懂得提炼这种萨勒诺医学院禁绝毒药的人,不超过三个。”
雷蒙冷笑一声,拿起一柄带锯齿的外科肋骨锯,重重拍在解剖台上正被切开的尸体胸腔边缘:
“法官阁下,若我想让皮埃尔那头肥猪死,我只需要在送进他府邸的葡萄酒里掺上半克颠茄,或者干脆让他直接吸入一口染疫死者的血咳。”
雷蒙用铁镊夹起尸体的一块深紫色肺部切片,置于放大凸透镜下方,示意休上前:
“睁大你的法官眼睛,看清楚这具尸体——他是昨晚死在隔离营第三号地窖的巡夜修士。”
休倒吸一口冷气。
凶手的杀人手法与阿尔卑斯修道院同出一辙——利用自然或疾病的恐慌作为绝佳幕布,在幕布背后执行精密残酷的物理毒杀!
三、 蒸馏室的大火与遗失的毒谱
“凶手偷走我的鸟嘴面具,”雷蒙放下解剖刀,眼神冰冷刺骨,“是因为面具长喙里有一层我精心研制的‘活性炭与沉淀银屑过滤网’!戴着它的人,可以肆无忌惮地在弥漫着雄黄毒雾与鼠疫空气的密闭空间内自由行走!”
“那名巡夜修士死前在找什么?”休追问。
“他在查封一箱从阿维尼翁教皇宫秘密运来的‘圣骨药油’。”
雷蒙的话音未落,解剖室外侧的药草储藏库突然传来一声闷雷般的爆燃!
“轰!!”
浓烈的黑烟夹杂着刺目的橘红烈火从门缝狂卷而入!
整整三间堆放着高浓度蒸馏烈酒、松节油与干硫磺的库房瞬间陷入火海!
“加百列!护住样本!”休厉声疾呼。
克雷西拔出重剑,挥剑斩断烧断的门梁,一脚踹翻阻挡的铁药柜。火海深处,一道裹着浸蜡黑斗篷、佩戴着鸟嘴面具的人影在滚滚浓烟中一闪而逝,怀中死死抱着一本厚重的牛皮封面手稿——那是雷蒙记录了全欧剧毒配方与假死药物的独门绝密《毒理真典》!
大火在要塞水渠的倒灌下被艰难扑灭,而马赛城外的北方官道上,两匹黑马正踩着冻泥狂奔而去。
休回望了一眼黑烟滚滚的隔离要塞,翻身上马。
四人组正式迎来第五位核心同盟——威尼斯鸟嘴医生雷蒙!
五匹快马撕破夜幕,沿着罗讷河逆流而上,直扑那座在黑死病大瘟疫与火环包围下的世界神权巅峰——阿维尼翁教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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